年饭荟萃
每年的农历新年总会提前回到家里,为了团圆,还有除夕夜的团圆饭,慈蔼的父母,和睦的弟妹,是温馨家园的催化剂。
这一年,家里的除夕夜却少了我,站在维多利亚港,看着穿梭九龙和港岛的渡轮,为了在香港回归前看一看香港,这一年的新年并不团圆。建平、国威和我,三个在异乡初识的学子相聚在香港,大家都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。香港的餐费很贵,旅费拮据的我们,年夜饭是大家乐快餐店的排骨饭套餐,没有鱼,少了年年有余的寓意。玻璃窗外的路上,行人绝迹,大家都应该是窝在家里吃团圆饭吧?适逢寒流过境,隔着落地玻璃窗,我怀念着热腾腾的围炉火锅,还有家乡父母弟妹的欢语。当年,排骨饭的味道早已模糊,只记得香港的春天,是彻骨的寒冷………。
翌年,我留在学校过年,建平早已转赴台湾的大学深造。这一年的团圆饭红红火火,热闹非凡。校、系领导、党团委员,留校的学生干部以及境外学生齐聚一堂,筵开60席,场面喧嚣、欢腾。面盆般大的汤碗是铁制的,还有绣镀牡丹的超大号菜碟,盛着十个人也吃不完的分量,有鱼有肉有虾,份量和餐具都属于“特大号”标准,与一年前在香江的年夜饭相比,此刻简直就像在天堂。三敬酒时,一众马来西亚籍学生同声齐喊“饮胜”,冗长的声响惊讶全场。原来“饮胜”只属马来西亚华人文化,中国人不兴这一套。除夕宴在7时前就结束了,大家匆匆回家,赶着与全中国人民一起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。宴会场内,搁在餐桌上的菜肴叠了三层,据说是为了体现步步高升的寓意。
若干年后,我又在中国过年,这次是在太祖父的桑梓,与厦门隔海相望的马巷镇山亭村。大年初一的午饭,设在客厅的茶几上,各种佳肴摆了一桌,有我最爱吃的牡蛎煎和生蚝卤面,是堂婶特别为我安排的。尽管是在农村,菜肴的丰盛却不比若干年前学校的除夕宴逊色,中国人的待客之道可见一斑。围坐的除了当家的堂叔,还有被我“邀请”一起上桌的堂妹;堂婶说她还不饿,其实却偷偷的躲在厨房里扒面条。其时距共产党解放中国正好是50年,农村的女性还是不能够上桌和男人一同吃饭,这是堂叔的家事,我也不便多言。
这顿饭局耗了将近4句钟,其间先后来了几拨人,都是贺年的乡亲,多数来喝酒请烟,偶尔有些还会夹几口菜配酒,茶几上已准备多双一次性筷子,却不见有人带着红包或压岁钱来派给晚辈。远近的鞭炮声此起彼伏,一响就是几分钟,每炮约莫近千响,改革开放确实造福中国农村的经济,人心却依然故我。


